他的背影

今天是父親節，對我這種成長在不是很健全家庭的小孩而言，並不算是個很有意義的節日，至少在我離開童年以後的歲月中。

小時候父親的身影，依稀是威嚴的、一絲不苟，很少在他眼底見到了親切的笑容。父親跟我差了38歲，以他那個年代而言，我算是老來得子，但或許我的出生，也只是為了彌補母親在痛失愛女之後的遺憾罷了！

還記得母親在世的時候，父親總會帶我們一家大小一起出遊，不過那應該是在我讀國小以前的事吧！現在只剩下幾張陳年的照片，勾勒那些失落的回憶，不過看得出來，他極力想扮演一個稱職的父親。從小對他的感受，是畏懼多於親近，因為他總是家法的執行者，而當時母親常為了護著我或二哥，免不了遭受一些池魚之殃，時至今日，仍是我心中淡淡的介懷。

在我10歲那年，母親選擇以自殺的方式，結束她長年患有憂鬱症的疲憊心靈、我沒有選擇的提早結束童年、二哥選擇開始憎恨家庭、父親選擇沈默。失去了妻子，事業上也面臨嚴重的挫敗，一個40幾歲的中年男子，將所剩的精力寄情於新的工作上，也讓我們之間的關係更為疏遠。此時我的學業成績漸漸一落千丈、周遭的人際關係更是瀕臨真空狀態，父親眼見家庭變得愈趨不完整，於是他決定再婚，幫我們兄弟找個新媽媽，但他卻萬萬想不到，他選擇的她，也是將來讓這個家庭慢慢接近分崩離析的導火線，但這又是不足為外人道矣的故事了。

長久以來，我用疏離與沈默的方式，來冷眼看待這個家的點點滴滴，每次與父親見面交談，總是不超過5句。雖然這幾年來，他的脾氣改善了不少，但由於後母的關係，一家人始終處於各自為政的狀態，連年夜飯也無法團聚，不論是人還是心。我想我無意、也無力打破這樣的局面。

望著父親漸漸老邁的背影，我似乎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在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，只有記得小時候他談過自己辛酸的童年，來告誡我們，但那時的我根本沒有興趣聽他的嘮叨。沒有真正互相關心過，沒有彼此了解過，我的父親，髮稀、眼花，身體看似硬朗，卻從來沒有得到自己小孩的尊重，我想，成長在這種環境中，我也不太適合當個爸爸吧！